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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话数学家苏炜杰:从北大数院到 OpenAI,AI 正加速攻克数学前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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甲子光年对话刚加入 OpenAI 的宾大教授苏炜杰(2026年考普斯奖得主)。他回顾了北大数院“白金一代”经历,并讨论 AI for Math 的进展(如 OpenAI 推翻 Erdős 猜想、Anthropic 证明费马大定理等),认为 AI 正引发“哥白尼时刻”,同时探讨了 Scaling Law 与 AI 数学理论的建立。

AI推荐理由 深度访谈提供数学家视角,梳理了 2026 年 AI 在数学领域的多项突破,并涉及 AI 理论等前瞻话题,但内容为观点性访谈,事实密度中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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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创 甲小姐 周悦 2026-09-09 09:18 北京 ![](https://wechat2rss.bestblogs.dev/img-proxy/?k=54ec6f72&u=https%3A%2F%2Fmmbiz.qpic.cn%2Fmmbiz_jpg%2FbFSTWKiaqt99BxLzbFLEXMKo07nFBWic4A6uzHB9oYZBrO6ictTIibWNssOTLxy0wtpLTGzkg2Bum1u0uK194TxUQ7ibCqxbgbXia1MBvMZMicV03w%2F0%3Fwx_fmt%3Djpeg) ![](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?__biz=MzU5OTI0NTc3Mg==&mid=2247557712&idx=1&sn=17db89f273bad1ecb10ddbb9588fcdd5) ![](https://wechat2rss.bestblogs.dev/img-proxy/?k=c8ad1fec&u=https%3A%2F%2Fmmbiz.qpic.cn%2Fmmbiz_jpg%2FbFSTWKiaqt9iclqPuAIicqkgC6hOCHdTibgUPxXa95YCaklqoJDt3VI6tJHJuX8D3dmwnTtcZFp5DmIjicN7Uy1uEwLiamDo79WxqWWHLuAZFbR9Y%2F640%3Fwx_fmt%3Djpeg) 一个走进顶级AI公司的顶级数学家,如何理解AI的能力、数学的价值、人在其中的位置。 作者|甲小姐 周悦 2007年,苏炜杰进入北京大学数学科学学院,本科专业成绩年级第一。同一级里,**有今年的菲尔兹奖得主王虹和邓煜**。这一级,被称为北大数学的**“白金一代”。** 2026年8月,苏炜杰获颁**考普斯奖**(COPSS Presidents’ Award),这一奖项被称为“统计学界的诺贝尔奖”。这是华人学者时隔14年再次获得这一殊荣。 也是今年,这位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正教授,开启了学术休假,**加入了OpenAI。** **北大数院2007、COPSS、OpenAI……几重身份叠加,让苏炜杰站在了时代的暴风眼中。** 2026年,AI正加速在数学前沿突破: 5月20日,OpenAI宣布,其模型推翻了Erdős单位距离猜想; 7月19日,Anthropic研究员、数学家Levent Alpöge公布了Claude找到的雅可比猜想三维情形下的反例,这一异常简洁的反例迅速引发广泛关注; 8月1日,OpenAI公布了Astra模型在数学和理论计算机科学上的10项进展; 8月2日,Levent Alpöge称,他用Fable挑战同一批问题,经过24小时,已做出其中5个; 8月10日,Anthropic公布了黎曼ζ函数相关问题的一项进展; 9月3日,OpenAI公布了GPT-6 Astra在素数间隔问题上的两项进展:沿着张益唐开启的有界素数间隔研究方向,证明存在无穷多对间距不超过186的相邻素数,并改进了大素数间隔下界中一个80多年未变的项; 9月4日,Anthropic宣布,Claude用11天完成了费马大定理首个完整、经计算机检验的Lean形式化证明。 就在本文发布前,当地时间9月8日,OpenAI宣布,其内部模型构造出了三维不可压缩Navier–Stokes方程在光滑外力作用下的有限时间爆破反例,并公开了166页的论文和形式化证明——这项成果对应七大千禧年难题之一。韦东奕等中国数学家也在相关正则性问题上开展长期研究。 这场对话,我们从突然加速的AI for Math聊起。AI因何开始攻入数学前沿?数学共同体正在经历怎样的震撼、危机与机会? 我们也讨论了Scaling Law、RSI、Math for AI等前沿问题,以及为何越来越多顶尖数学家和科学家正在涌入Frontier Labs。 苏炜杰师兄也回顾了自己的故事:“白金一代”的求学之路、应用数学的“中庸之道”、四轮面试加入OpenAI。 过去十多年,苏炜杰的研究从高维统计一路延伸到AI,而他一直想做的,是**建立AI的数学理论。**我们讨论了大模型这个复杂系统,能否像物理学一样,被具有解释力和预测力的定量甚至严格的数学理论所描述,以及它将如何指导模型开发、降低训练成本、解决AI安全。 苏炜杰把2026年比作另一次“哥白尼时刻”——过去,人类发现地球不是宇宙的中心;现在,我们开始意识到,人类也不是唯一的智慧主体。他说,“我个人有一种地心论被日心论取代的历史相似感。” 当大模型已经变成一门“重工业”,希望本次对话,可以带给你数学家视角的另一份解读。 说明:以下播客录制于8月12日,对话只代表苏炜杰个人观点,不代表OpenAI。本文为精简版,完整版音频播客已在小宇宙、苹果Podcast等平台播出,搜索《甲小姐对话》即可获得。 ![](https://wechat2rss.bestblogs.dev/img-proxy/?k=cd58ee01&u=https%3A%2F%2Fmmbiz.qpic.cn%2Fsz_mmbiz_png%2FbFSTWKiaqt988TOtxib8H0NzljtvxusKyib6LNhqSyS6YVgl8vIn0EBicDeOvvVEgQ6zQUibGGEhwibEzrFuLEa4ClDJIJPbfwuljeoq42xiba8LHg%2F640%3Fwx_fmt%3Dpng%26from%3Dappmsg) COPSS 2026颁奖现场,图片来源:北京大学数学科学学院 # 1.AI for Math:“**这个凸包还可以填很多年”** ![](https://wechat2rss.bestblogs.dev/img-proxy/?k=9b4373ca&u=https%3A%2F%2Fmmbiz.qpic.cn%2Fmmbiz_png%2F05BqFZmkVdpiadXv5Ab8YibLicj1IyKNlZnV6Ed1S3oCJsqQlTzj6pHmAjZro0GPEh4ZK8K4Nb1toGswchCK9MKEA%2F640%3Fwx_fmt%3Dpngwxfrom%3D5wx_lazy%3D1wx_co%3D1) **甲小姐:先恭喜师兄,过去几个月你有好几个milestone****s——****晋升正教授****、****加入OpenAI****、****摘取考普斯奖,哪件事最能代表你对自己下一阶段的定义?** **苏炜杰:**晋升正教授是水到渠成的;COPSS奖是我内心波澜比较大的,这是我们领域对我的认可;加入OpenAI,我个人感触不大,但生活工作环境大变样。 **甲小姐:****考普斯奖颁奖词列出了你的工作跨度——生成式****AI****的统计基础、水印机制、对齐和排序理论、2020年美国人口普查的隐私保护、机器学习同行评审、凸优化、深度学习理论和高维推断……****这些工作背后****,****是一条主线,还是几次主动的转向?** **苏炜杰:**还是有一定计划的。2016年AlphaGo出现,2022年年底ChatGPT横空出世,让我意识到AI不只是一项新技术,**它是改变人类社会内在逻辑的革命性力量。**我当时跟学生做了比较大的思想斗争,决定调整研究方向,往AI走。我们的背景是应用数学、统计,我们把这个背景跟AI发展方向结合,奠定了这三年来我们组的大方向。 **甲小姐:COPSS****奖的****工作,哪些是这三年发生的?哪些是三年之前?** **苏炜杰:**除了关于大模型的研究,大部分是三年之前的,但这些方向对我影响也非常深,打下了基础,使得我们转向大模型是比较自然的。 **甲小姐:前****面****这些问题,你在做的时候****有****预判****它****们这么重要吗?** **苏炜杰:**我导师Emmanuel Candès对我影响比较深。他总强调一个问题实际的重要性是应用数学立根之本。所以我每次找问题,都是先评估它跟社会的结合点在哪里,再去研究背后的数学或者统计机制。 **甲小姐:****你和2026年四位菲尔兹奖得主都有渊源——和王虹、邓煜是北大数院2007级本科同学,和John Pardon是同级斯坦福同学,和Jacob Tsimerman是OpenAI同事。可以说你在时代的暴风眼中。** **苏炜杰:**名单其实早知道了,正式公布的感觉还是很不一样,自己的同学真的得了菲尔兹奖,非常高兴,很自豪。后来又看到Jacob Tsimerman要加入OpenAI,突然发现唯一跟我没有关系的Jacob又成了同事。非常神奇,我还发了一条推特纪念了一下,哈哈,确实太巧合了。 **甲小姐:****AI****和Math两个世界的话语体系有不同吗?** **苏炜杰:**AI for Math当下还在往“超级做题家”方向前进,但数学不一样,数学是一种文化。 数学是人类至少2000多年的文化——如果考虑到古埃及三角学,那就是4000多年。世界各地几千年来独立或共同发展出来这样一种文化——一种定量的、完全确定性的语言来描述我们的世界,抽象的世界。在AI数学能力与日俱增的情况下,数学家文化层面的价值反而在继续提升。 **甲小姐:文化部分价值继续提升,指什么?** **苏炜杰:**我虽然不做纯数,但纯数学家朋友特别多,我本科也学的纯数学,Quanta Magazine还是经常看。**数学****的****文化,****包括****对数学问题难度****、价值****的判断****——它背后是一种共同的价值观,****是一个数学共同体的行为。** **甲小姐:今天数学共同体判断一项结果的价值,和****AI****公司展示模型能力的标准,差别是什么?** **苏炜杰:**数学往深了讲,是一种“人类心智的荣耀”。我小时候看过一本让·迪厄多内的书《当代数学:为了人类心智的荣耀》。 抛开应用价值,纯数学的理性部分本身有很强的人文价值和文化价值。伟大的数学家,往往会给后人留下一种新的数学观。像黎曼、格罗森迪克,他们的作用远远不是解决了一个难题,更多是提供了一种新的理解数学的思路和一种世界观。 最近Anthropic把黎曼猜想某一种形式的ratio(比例)提高到67.2%,从公司来讲是个大进展,**但****顶级解析数论专家对这个数学结果评价不高。** **甲小姐:它发布在X上,Anthropic****原话是“我们让一个尚未发布的Claude研究版试着去攻克黎曼假设。它并未解决该问题,但确实在一个相关难题上取得了进展:它将满足该猜想的黎曼ζ函数零点占比的下限从41.6%提升至67.2%。”在数学家看来,这条路不本质,那****这是不是****用****一种****非常****AI体系的benchmark来证明模型的数学能力?** **苏炜杰:**它是在已有方法基础上的优化,而这个比例即使达到100%,也不等于证明所有非平凡零点都在临界线上——它偏离了黎曼猜想的初衷。所以它更多是一个新闻事件,而非真正的数学发现。 我不敢说Anthropic真正的目的,但他们凭借这件事在网络上攒了足够的流量。据我有限的了解,他们对真正的数学发现不会有太多关注。 **甲小姐:为什么最近AI在数学上的进展突然密集起来了?** **苏炜杰:**最大原因是AI的能力确实在上升,**而且这个上升的曲率并没有下降。** 去年这个时候,AI刚刚IMO拿了金牌,还不是研究级别的问题;去年年底,已经陆续有一些研究级的数学成果了,只是相对冷门;到今年,它已经开始解决很多大家真正关心的问题了。 但这不是唯一的原因。 人类数学家的工作方式,从六七十年代以后,越来越往深做,不同领域间的交流越来越少。**现在不是隔行如隔山,是隔topic如隔山——换个topic,数学家间已经非常难交流了。** **现在****人类数学形成了一个非常“凹”的形状。就像一个多面体,很多触角,每一根都扎得非常深、非常尖,但不同触角之间是空的,很多地方没有人探索。** **甲小姐:像一个有非常多角的****N****爪鱼****?** **苏炜杰:**Exactly,**这就是人类数学****的现状,****AI是在这一层****的****“丰收”。**它直接把不同领域、不同方向的技术结合在一起,大家突然发现,原来这里有大量的low-hanging fruit(低挂的果实),很多人没有预料到。**所以现在有大量的人在“抽卡”。很多朋友每天晚上跑好几个agent,早上起来看看有没有跑出来。** **有人说这种状态****可能到明年就结束了,我觉得不会。因为人类数学尖角太sparse****(稀疏)****了,维度非常高****,****任何两个Vector都是正交的。** **甲小姐:上次跟董彬师兄****聊****,他专门强调了数学空间是****“****双指数****”****的。** **苏炜杰:**是的。**这个凸包还可以填很多年**。 但另一个角度看,现在的AI能不能创造一种新的技术,让自己成为一个尖角——**就像一只八爪鱼,自己长出第九条触角****?目前还没看到。** **甲小姐:如果长出来****第九个触角****,它会是渐进式突破,还是跳跃式过程?** **苏炜杰:**AI的发展其实一直比较渐进,Scaling Law从损失函数来讲,它是连续下降的,但它对人类的震撼总是阶梯型的,一阵一阵的。 第九个触角一旦长出来,其实没有理由怀疑,它为什么不能长出第十条、第十一条?一旦具备这种能力,AI一般都可以scale,可以把这个能力不停地复制、重复、增加。 **AI数学的上限,以我的观察,是看不到顶的。** 当然有两种可能,一种可能是继续现在的研究范式,AI能力不停增加,也许“长出第九条触角”只是它能力光谱的某一端,只要达到一定程度,就会产生新的数学思想;但也存在另一种可能性,触角能力是在另一个维度,现在AI在解题维度不停狂奔,但新的思想和技术可能在另外一个维度——**你在X轴上跑得再远,也到不了Y轴。** 具体是哪个可能,可以再等等。 **甲小姐:****AI for Math大众级出圈的导火索是雅可比猜想。按公开说法,是Anthropic一个员工看世界杯时顺手让Fable去试,结果找到了反例。它甚至不是论文,是直接发在了X上。这是无心之举吗?** **苏炜杰:**我并不觉得他是看世界杯时候发现的,谁看世界杯的时候会问问题啊?我觉得他是专门扫了一遍,seriously试了很多。最后呈现出来的感觉是模型非常厉害,走路、上超市买菜都可以随手解决黎曼猜想,我觉得很大程度上是营销。某种意义上,这也对数学共同体有些不太尊重——把严谨的数学研究放在一个过于不严谨的场景下。但从传播角度,目的达到了。 **甲小姐:这****是****Anthropic本身在抢占这个战略制高点?** **苏炜杰:**我个人猜测是这样子。 **甲小姐:当下AI的主线是Coding,最近AI for Math这么火,是AI改写了主线****,****还是Benchmark太稀缺了?** **苏炜杰:**Coding的经济价值更大,但离普通消费者还不够近,AI for Math更容易产生冲击力——只要小孩读书,都会学数学,无论什么文化、什么国家,大家都觉得数学难,现在AI可以解决当年困难到不敢尝试的问题,这种心理震撼会更强。 **甲小姐:****你刚才说很多人在“抽卡”数学,这些人是数学家还是AI领域的人?** **苏炜杰****:**很多是数学PhD,还有一些早就离开研究一线了,只是一直保持热爱,现在AI又把他们拉回数学研究的一线,对他们是一种非常大的鼓舞。 **甲小姐:****是****鼓舞****,不是****劝退?** **苏炜杰:**对数学爱好者或离开一线的人来说是鼓舞,但对很多年轻数学学者,会形成一定的discourage。 数学从开始投入到真正能做研究,至少本科4年加博士5年,这需要一种非常强的信念,你要相信这项技能非常宝贵。但AI在动摇这种信念。原来你需要投入很多年才能获得的能力,AI现在轻轻松松就可以做到,确实会有失落感。 **但有些朋友过于高估了对AI的恐惧。**AI只是提前让你到达了一个本来需要努力很久才能到达的阶段,它其实增加了你的生产力,**可以让你的数学研究达到更高的层次。** **甲小姐:有种说法是,2026年可能是最后一次由人类独立****获得菲尔兹奖,****你认同吗?** **苏炜杰:**“最后一次”有些绝对,因为已经有不少年轻数学家现有的成果已经有机会拿2030年的菲尔兹奖了,其中有不少中国学者。我相信,2030年还是会有一些菲奖得主的学术成果主要来自2026年之前,人力为主。但2034年的得主,至少会有AI辅助吧。 **甲小姐:****北大数院有一些师弟师妹成果很强****。****站在****数学前沿的年轻数学****家****是对AI进展最关注的人****吗****?** **苏炜杰:**北大数学确实非常强,年轻人才梯队源源不断。但谁更关心AI for Math不好说,**几乎所有数学家都在以不同方式关注。** 两三周前我参加国际数学家大会(ICM),大家都在讨论,一些talk、panel discussion、一小时报告,这些主流场合都在讨论AI对数学和education的影响,开会空隙大家也一直在讨论。 不同地区的态度有些差别。中美对AI for Math更拥抱,但欧陆,比如法国、德国,有一定的抵触——他们还是希望维持一种匠人数学家(artisan mathematician)的传统。 **甲小姐:除了地域差别,不同数学分支离AI的距离也不****太****一样。哪些领域可能更快被AI突破?** **苏炜杰:**这个问题比较难,可能更顶级的数学家判断会比我更合适。这首先和学科本身的描述语言、证明体系有关。 有一些数学需要几何形象,比如拓扑,AI虽然有multimodal,但它生成图像和拓扑里的图像是两回事;还有一些需要大量非常细节的estimate、各种bound,很难利用局部的对称性,比如PDE分析。这两块恰恰是AI现在突破相对比较小的。 **甲小姐:除了学科本身的特点,训练语料****的****多少也****有****影响?** **苏炜杰:**对。比如组合突破得比较快,可能是因为这个方向的文章更多。组合很多结果会发在理论计算机科学(TCS)的FOCS、STOC、SODA这些大会,每年几百篇论文,训练语料特别多。 **甲小姐:前阵子跟姜子麟聊,他说****组合在****国内开会有时一个会能召集两三千人;但像代数几何,****参会人就相对少一些****。** **苏炜杰:**AI在代数几何上的能力是中等,比理论计算机和概率稍微弱一些,但又比拓扑、PDE略强。 代数几何很难,它抽象的layer特别多,是“抽象的抽象的抽象”,但同时它又有非常好的对称性。AI的思考空间是在embedding space,高维空间。对人来说难以想象的对称性、不变量,对AI来说反而可能很天然。 **但我觉得,最终AI for Math在各个分支都会上升,只是斜率不同。** **甲小姐:AI****正在****让数学各分支的界限更模糊****吗****?** **苏炜杰:**我觉得已经在发生了。 数学像一个刺猬,不同的刺之间几乎是真空。过去不同数学分支交流少,不是因为大家不想交流,是因为大家说着不同的语言,有一种“巴别塔”的无奈之感。 过去几十年,这些语言间的距离一直在扩大,AI第一次可能把这个趋势逆转过来,让不同领域之间的语言界限开始缩小。不光英文、中文等自然语言,也包括不同学科间的语言。 AI是一种粘合剂,开始把这些空白填起来,原本非常遥远的刺也更容易联系在一起。 **甲小姐:陶哲轩****在****讲digestion****(消化)****——无论AI产生多少数学结果,最终还****要****人去“消化”,把它并入人类的知识体系。按照现在AI for Math的速度,digestion能跟得上吗?** **苏炜杰:**这是一个重要问题。Digestion也是一种文化。数学本身就像食物,它要真正作用到每个人身上,转化成更小的营养素,让其他领域的人也能吸收这些成果,而不只停留在少数几个专家那里。但这种digestion能不能一直持续下去?如果AI始终只是超级解题家,我们指哪打哪,价值判断还是由人来掌握,那digestion相对容易;但如果AI开始具备创造新数学框架的能力,人类的精力和脑力可能会形成物理性障碍,这种可能性不能排除。 一个例子就是**望月新一的ABC猜想**。到现在为止,学术界对它到底是对还是错,还没形成定论。它为什么这么难消化?因为是很多篇paper,每篇都很长,一共好像有600多页,他又创造了一套新的数学语言,对其他数学家来说,真正读懂消化它,有精力、体力、脑力上的巨大障碍。如果有一天AI也产生这样的数学,我们也许可以通过形式化语言保证它的正确性,但正确性之外,我们能不能真正消化它? **甲小姐:数学家的价值会走向两头****,****一头是问题的挑选者,一头是答案的解释者?** **苏炜杰:**问题挑选者更容易长期存在。解释者会变得非常困难——即使没有AI,现在很多数学领域审稿已经要四五年,真正能理解一项工作的人可能只有个位数,AI只是让这个现象进一步加重了。 2.“白金一代”成长史**:“你不可能在所有维度上超过AI,但世界是无限维的,你要找到自己的X轴”** **![](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?__biz=MzU5OTI0NTc3Mg==&mid=2247557712&idx=1&sn=17db89f273bad1ecb10ddbb9588fcdd5)** **甲小姐:7月底ICM期间,你和王虹、邓煜、唐云清、赵子慧****、****孙鑫拍了一张合影,你们是北大数院2007级的同学。那天大家聊了什么?** **苏炜杰:**那天嘛,王虹、邓煜,我们大家先膜拜一下,恭喜他们,非常高兴,也感到骄傲。 他们那天已经非常累了,一整天领奖、记者招待会、各种采访,后来就先休息去了。剩下我们几个,就聊聊以前北大的八卦、最近的生活,都是比较轻松的话题。**没有聊AI。** ![](https://wechat2rss.bestblogs.dev/img-proxy/?k=c901c559&u=https%3A%2F%2Fmmbiz.qpic.cn%2Fmmbiz_png%2FbFSTWKiaqt9icHicVe5qJE1xHC47PFwvRqQKVNXGwobI45Dq3YiaicynjXUdhyzRySaX1DuUo5EFMoBtYwsZwwOFqiascdb5tGqhUTjvmqDE57Beg%2F640%3Fwx_fmt%3Dpng%26from%3Dappmsg) 北大数院07级同学合影:(左至右)赵子慧、唐云清、王虹、邓煜、孙鑫、苏炜杰,图片来源,北京大学北京国际数学研究中心 **甲小姐:十几年过去,大家什么变了,什么没变?** **苏炜杰:**变化是大家在不同学校都做出了非常好的工作,方向跨度很大。但数院同学的气质没怎么变,都比较纯粹,**依然很****喜欢“喊弱”****。** **甲小姐:你突然把我带回本科时代了。** **苏炜杰:哈哈,已经非常强的同学也会说,这方面不会啦,那方面也不懂,“喊弱”这种文化还是在的。** **甲小姐:大家****现在被****称为****“白金一代”或者“黄金二代”。你最早是什么时候意识到,身边这群同学确实很强?** **苏炜杰:**其实读书时没发现,因为北大每年都很强,每届都有大神。 比较早让我产生这个感觉的是余越。他去了法国读博士,导师也是菲尔兹奖得主。他很早就做出了很好的结果,博士毕业就入选克雷研究学者。那时我觉得,呀,我们系同学确实有点厉害。后来我们级做出来的人就越来越多,**刘雨晨、王虹、邓煜、唐云清****……越来越多,打不住了。**我算了一下,我们级做纯数的同学应该有十一二个;做统计的,包括我,大概四个左右;一共做学术的可能接近二十个。 **甲小姐:所以2007之所以成为2007,做学术的****人数多是一个因素。还有别的原因吗?** **苏炜杰:**可能是陈天权老师。他在我们大一的时候,就用一种比较现代、比较抽象的方式给我们讲数学,很早就让大家接触到比较接近现代数学的思考方式。 还有一点,我说一下应该也没事吧,我们级数据结构那门课,所有同学都上得很不高兴,上完后都不想学应用了……我们有句话,“它培养了你对纯数学的爱”。 **甲小姐:我听说****陈天权老师当时****教数学分析****,****大一上来就讲点集拓扑、测度论,相当于先从数学的根基把框架铺出来,再讲连续性这些概念。你们都选了他的课吗?** **苏炜杰:**我们当时有四个班,一二班是另一位老师,三四班跟陈老师,这是一种默认分配,但大家可以自由选。确实后来三四班出数学家好像比例稍高一些。 **甲小姐:在“神仙打架”的一届,你是怎么做到本科专业年级第一的?** **苏炜杰:**我只能说我成绩还可以吧。但很多其他能力我肯定不是最强的。 比如邓煜成绩不是第一,但他大一已经开始选高年级的课,大二就在选研究生的课。跨级选课当然会影响你的成绩,但能让你更快进入前沿数学——所以年轻同学不要把绩点当成主要目标。 **甲小姐:作为绩点第一的人,****你****在告诉大家不要太重视绩点****?** **苏炜杰:**对。绩点高唯一比较明显的作用,就是申请的时候比较自由。 我当时读的是基础数学,也学了些计算数学。申请的时候,我受到新闻影响,天天看数据科学、压缩感知(Compressed Sensing)。Compressed Sensing的两位创始人Emmanuel Candès和David Donoho都在斯坦福,所以我就申请了斯坦福统计系的PhD。我本科没怎么选统计,但绩点高,选择比较自由。但长期看,绩点没那么本质。 **甲小姐:做到专业年级第一,对你容易吗?** **苏炜杰:**我不太记得了,哈哈。大家当然都很努力,只是努力方式不一样。 大一就有讨论班,我会参与一些,但有些同学参与得更多,比如刘雨晨、许地生和余越。讨论班就是拿一本大部头的书,几个同学一起啃,你讲这一章,我讲下一章。这对成绩其实没什么帮助,甚至可能是反作用,它很占精力,但它能让你更快进入数学前沿。 回头看,大一、大二就参加讨论班的人,后来基本都去做数学学术了,这是一个非常强的自我筛选——**你自愿参加讨论班,是未来你做学术最大的一个predictor。** 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,就是**转系**。我自己统计了下,**转系****到数院的同学,后来在数学上发展得都非常好****——这是显著的好,****比例出奇****的****高。** 王虹就不用说了,丁剑、高紫阳、沈俊亮也都是转系。转系生本身比例可能就10%,但出来的数学人才占比远远高于这个数字。 **甲小姐:****你本科四年横向做了很多事,除了专业第一,还有建模竞赛、微软亚洲研究院实习、经双、谈恋爱。你当时已经隐约觉得会走向更应用的方向?** **苏炜杰:**大一我没有特别确定做纯数还是应用,但比较确定想做学术。我一直觉得自己社交能力弱、内向,不太擅长去业界。前两年没确定方向,大三分方向选了基础数学,因为听说申请出国还可以重新选,所以也不急。 我们级有很多纯数特别强的同学,我不确定基础数学到底有多难,应用数学的保证可能更高一些,所以我就花了一些时间做做建模。至于经双,是我当时的女朋友、现在的妻子想学,她把我拉去的,我本来不是特别想学,但她说一起学可以互相帮忙,做作业也方便。她是文科,我当时还帮她补了一下高数、线代什么的。 **甲小姐:她****在****什么学院?** **苏炜杰:**外国语学院,学法语。 **甲小姐:你****刚才还****说自己内向****,****你是怎么在外国语学院找到女朋友的?** **苏炜杰:**我们都是浙江人,老乡群里认识的。我其实在北大认识的人很少。 **甲小姐:但你很高效****啊****,一进大学就谈恋爱了。** **苏炜杰:**这么说倒确实是。 **甲小姐:你****测过****MBTI吗?** **苏炜杰:**没测过。我觉得内向也分很多种,有人天生内向,但社交能力一点都不弱,比如梁朝伟。我可能社交上比较笨拙,间接导致我比较内向。 **甲小姐:可能统计学家不太看MBTI****。** **苏炜杰:**我一般智商什么的也不会去测。这些东西,测得高,给你一个暗示,测得不好,又给你反面暗示。人是非常复杂的,任何一个指标可能都是以牺牲其他指标为代价的。 **甲小姐:你以前讲过,中学竞赛一度消耗了你对数学的兴趣,到了大学,通过建模、高等数学,又重新找到了乐趣。** **苏炜杰:**竞赛如果长期搞,还是会有压力。 邓煜高一就进了集训队,高二拿了国际金牌,但高三他就不参加比赛了。他这种情况其实不多,大部分人可能还是会继续参加,学校也希望你参加。我觉得如果参加竞赛完全是因为兴趣,那很好。今年的菲尔兹奖Jacob Tsimerman是IMO金牌,John Pardon是IOI金牌。但如果变成一种压力,会对兴趣产生损耗。 **甲小姐:****有数据统计菲尔兹奖得主有50%左右有IMO背景。****什么能力在竞赛里有利,****在****研究中反而不那么重要?** **苏炜杰:**竞赛和纯数学科研的相关度还是比较高,跟应用数学、统计的相关度弱一些。应用数学最难的地方,是怎么用数学方式描述一个真实问题。你是在两种思维之间不停碰撞——一方面,你要把自己当成一个做实证的人,尽可能把问题的真实面貌刻画出来;另一方面,数学工作者要把原本非常复杂的现象一层一层剥离。两种世界不停碰撞,慢慢融合,形成一个结论或者解决方案。这个解决方案单从数学角度,往往不是完美的,因为你要兼顾事实——**它有一点“中庸”的思维。**这跟竞赛很不一样。竞赛更多是在某一个维度上狂奔,但做应用是在甚至相互矛盾的维度中寻找平衡点。 **甲小姐:你领COPSS奖的时候,专门感谢了北大、斯坦福,以及当年的奖学金。特别去感谢一笔资助的人并不多****,****为什么这件事对你这么重要?** **苏炜杰:**其实从初三开始,我主要就是靠奖学金和助学金一路完成学业。如果没有一路上这些资助,对我这种家庭相对困难的孩子来说,是很难持续下去的。 **甲小姐:很多****对你的****报道里,“农村娃”“寒门”“贫穷底色”是高频词。你喜欢大家用****的****“寒门逆袭”****这种叙事****吗?** **苏炜杰:**大家如果愿意关注我、关心我,是我的荣幸,因为整个社会公众的注意力是有限的。如果我的经历能鼓励年轻学生投身数学,让欠发达地区的孩子更有信心,我觉得很好。但“寒门逆袭”有点像给我扣了一个帽子,我不反对,但稍微有点怪怪的。 **甲小姐:如果你给****自己的****来时路写一个标题,你会怎么概括?** **苏炜杰:**这么短时间我可能想不出来。我大脑里可能有一个embedding、有一个vector,但decode好像找不到特别合适的词。人类语言毕竟是有限的。 **甲小姐:如果不要求一个标题,多一点token呢?** **苏炜杰:**对数学的热爱,又希望把这种热爱跟实际应用结合起来,也希望鼓励所有来自普通家庭的孩子可以往这条路上努力。 **甲小姐:你上次回余姚老家是什么时候?** **苏炜杰:**去年暑假。变化挺大的,我小时候那里都是农村,外围就是绿油油的农田。现在大部分农田已经没有了,我们那也差不多并入城区了。 **甲小姐:****我记得****你小时候想买一本高等数学的书,还得专门跑到城里的书店,****很困难,****今天****通过AI,****知识获取门槛已经低了很多。** **苏炜杰:**现在的孩子想学数学、学物理,**不是过去那种物质障碍,而是心理障碍。** AI会让年轻人产生一种错觉——我始终达不到AI的高度。这个差距会discourage很多小朋友。所以问题变成了怎么克服这种心理障碍? **你不可能在所有维度上超过AI****,****但世界是无限维的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个维度****,****你要找到自己的X轴。** 在这个轴上,你可以超过AI,至少努力以后你会比AI强,AI是帮你变强的助手——你需要有这种信念,如果这点能克服,每个人的机会其实比以前更多。 3.加入OpenAI**:“现在世界上也没有多少人敢说自己真正理解AI”** **![](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?__biz=MzU5OTI0NTc3Mg==&mid=2247557712&idx=1&sn=17db89f273bad1ecb10ddbb9588fcdd5)** **甲小姐:2010年大三****的你在北京的****微软亚洲研究院实习,那时算开始接触AI****了****吗?** **苏炜杰:**那个时候大家都不敢提AI,主要讲机器学习。它也是数据驱动,但跟今天的AI完全不可同日而语。那次经历对我比较大的影响是认识了很多计算机的朋友,从另一个角度打开了一扇门。 **甲小姐:一转眼16年过去了****,****你对AI的本质理解有什么变化?** **苏炜杰:**有变化。为什么?因为之前都没有理解,哈哈哈。 准确地说,现在我也不敢说自己理解了,**我觉得现在世界上也没有多少人敢说自己真正理解AI。** 我现在是在试着理解,每天都会有些新收获,但我觉得离真正理解还远着呢,或者可能永远也到不了。 **甲小姐:数学家讲“理解”跟****普通人****不太一样****,****这个我们等会儿展开。先回到你加入OpenAI****的故事****。2025年12月,OpenAI研究员塞巴斯蒂安·布贝克****(****Sébastien Bubeck****)邀请你加入OpenAI****。这个联系是怎么发生的?** **苏炜杰:**我其实一直都没有去业界的计划,没有想过要离开学校。 去年12月,我正好在参加NeurIPS,收到Sébastien Bubeck的邮件,他问我对OpenAI有没有兴趣。我猜他联系我可能有几个原因。一个是他以前也在学术界,我们有过一些学术交流,另一个背景是,那之前一两个月,UCLA的Ernest Ryu用GPT-5解决了优化领域里的一个猜想,这是个比较标志性的事件,大家开始看到AI确实可以解决research级别的数学问题。Ernest在斯坦福比我高一级,我们本来就认识,他跟的是Stephen Boyd,我自己也一直和Stephen Boyd有合作。后来Sébastien Bubeck邀请Ernest去了OpenAI。可能这些因素加在一起让他想到了我。我们聊完觉得挺有意思,就开始了。 **甲小姐:****之前十几年****你都没有考虑过去工业界****?** **苏炜杰:**可能有性格原因,也有惯性吧。在学校做研究挺开心的。当然学校有局限,比如算力不够,但大模型还有很多方向——trustworthy、privacy、fairness——对算力要求低一些,学校可以做。而且这三年开始做LLM以后,更多学生愿意跟我,挺开心的。**如果他不邀请,我不会主动找业界机会。** **甲小姐:加入OpenAI,****对你****是一个轻松的选择,还是有犹豫?** **苏炜杰:**稍微有一些犹豫,但不多。 因为在北美,学术休假是一种比较常见的机制。你可以去公司待一年、两年,相当于会经历几代模型,到时如果觉得不合适,或者了解得差不多了,可以再回学术圈。 **不过虽然是他主动找我****的****,我还是要正常走面试流程。**一共四轮。两轮偏数学,主要是概率题,比较容易,很像brainteaser(脑筋急转弯)。另外两轮是coding。 Coding是我比较薄弱的一点。这么多年做研究,代码很多是学生在写,所以NumPy、PyTorch、Transformers这些,我大概花了一个月重新熟悉,最后应该勉勉强强达到了他们的要求吧。 **甲小姐:****Bubeck主动抛橄榄枝,而且你已经是统计学最高奖了,你还要四轮面试?** **苏炜杰:**对。想去他们那里的人其实很多,有些人在学术圈也已经积累很多,所以门槛本身比较高。 当然他们对教授的工程能力预期不会像工程师那么高。我们可以做偏算法的研究,不一定负责实际部署,但PyTorch、Transformer这些最基本的东西,我觉得是一个最低门槛,如果这些都不了解,连最基本的怎么开始做都不知道。 **甲小姐:你****春节准备了一个月****?** **苏炜杰:**大概2月份吧,每天花两个小时,重新熟悉了NumPy、PyTorch、Transformers,看了很多Karpathy的nanoGPT视频,还有网上一些教程,不懂就问ChatGPT。那一个月coding能力确实提高不少,达到了我的一个小高峰。 **甲小姐:很久没有这种体验了?** **苏炜杰:**过去代码看是能看懂,但面试你不能vibe,不能用AI。 **甲小姐:****代码必须自己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?** **苏炜杰:**对。这个可能是唯一一个不能用AI的AI场景,哈哈。一旦允许用AI,这些问题就没有任何难度了。 **有趣的是****Jacob Tsimerman,今年的菲尔兹奖得主,他也面了coding****——我****那个同事还夸他,说他NumPy、Python还挺熟练的。** **甲小姐:你跟Jacob有****过****交流吗?** **苏炜杰:**我之前在ICML和他打了个招呼,说以后可能要一起去OpenAI。昨天在公司里又刚刚见到他。 **甲小姐:他接下来想做什么?** **苏炜杰:**他要做AI safety,看得出来他是非常认真的。 我自己比较好奇的是,理论层面到底能做到多少?数学有没有可能给它建立一个相对形式化的框架,在形式化意义上,保证一个模型是安全的?这和现在ad hoc的方式很不一样。现在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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